林思远，你还有脸给奶奶办葬礼？"

大姑林秀芳这句话，像根刺扎进林思远心里。他拿着电话，手有点抖：“大姑，奶奶是您亲妈，最后一程您真不来？”

“别装！”林秀芳声音硬得像块石头，“你自己心里明白！去翻你奶奶床垫底下，有东西给你看。”说完电话就断了。

林思远愣在那儿。大姑的话让他心里发慌。三个月前爷爷刚走时，家里还不是这样。

那时林思远在公司忙，奶奶突然来电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思远，快回！你爷爷不行了！”他冲到医院，爷爷躺在病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爷爷看见孙子，费力地抬手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思远...好孩子...爷爷对不住你...”八岁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林思远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
爷爷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：“拿着...家里东西...都给你...”那是遗嘱，写着爷爷要把市中心三套房、存款股票差不多两千万，全留给孙子。林思远哭着摇头：“爷爷，我不要钱...”爷爷最后一句话是：“一定...孝顺奶奶...”下午三点多，老人走了。

爷爷葬礼，五个姑姑都来了，哭得伤心。可当律师念完遗嘱，现场就变了。大姑林秀芳第一个站起来：“爸什么意思？全给思远？我们五个女儿呢？”

奶奶小声劝：“秀芳，你爸的意思...”

“妈！”二姑林秀梅打断，“我们白孝顺了？重男轻女也不能这样！”

林思远尴尬地站在一边。他不知该怎么办。姑姑们气疯了。四姑林秀菊丢下一句：“以后我们没这个家！”五个姑姑甩手走人。

那之后，姑姑们再没露过面。

奶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爷爷一走，她像丢了魂，常对着照片念叨：“老头子走了，我怎么办...”林思远看着心疼，跟奶奶提把钱分给姑姑们。奶奶抓着他手：“不行！你爷爷定的，过阵子她们就好了。”

可姑姑们没原谅。林思远生日请吃饭，全推说“没时间”。奶奶知道后，哭了一夜：“是我对不起你...”

更糟的是，一周前奶奶突然中风。林思远加完班回家，看见奶奶倒在地上。他拼命打120送医院。医生说是脑梗，救回来了，但人很虚。

林思远三天三夜守着。他给姑姑们打电话：“奶奶病危。”大姑沉默很久，只说：“知道了。”可没人来。

第二天他又打。二姑接电话：“是奶奶不见我们吧？”林思远问奶奶，老人摇头：“别勉强她们...”第三天夜里，奶奶握着爷爷照片，安静走了。

林思远哭得喘不上气。他抖着手通知姑姑。大姑林秀芳在电话里哭了声，但说：“葬礼你自己办吧，我们...不方便去。”

林思远心凉了半截：“大姑！亲妈啊！”林秀芳叹气：“你不懂。”其他姑姑要么冷淡，要么说“有苦衷”。奶奶葬礼当天，真的只有林思远和邻居朋友。

空荡荡灵堂，奶奶照片孤零零对着人笑。邻居叹气：“王婆婆那么好...”林思远强忍着不哭。

深夜回家，屋里死寂。林思远坐在奶奶空床前，电话突然响了。

又是大姑。“林思远，你还有脸办葬礼？”这话刀子似的。林思远真不明白。大姑冷笑：“去翻床垫底下！”

林思远心跳得厉害。掀开奶奶床垫，果然有个旧黄牛皮信封。他手发抖地打开。里面是份遗嘱——奶奶的遗嘱。

上面白纸黑字：王淑英所有财产，平分五个女儿！

林思远一屁股坐在地上！怎么可能？爷爷明明说全是他的！他急翻后面几张纸：银行存款单是奶奶名字！房产证是奶奶名字！股票账户还是奶奶名字！

林思远脑门嗡嗡响。他想通了姑姑为什么恨他——她们早知道钱是奶奶的，却被爷爷偷写遗嘱留给了孙子！

他马上找律师。律师听完整个人懵了：“你爷爷那遗嘱...财产部分不合法！他拿假证明骗了我！这钱本该是你姑姑们的！”

挂掉电话，林思远浑身发冷。爷爷病床前的话猛地砸进脑子：“奶奶不容易...”原来是指这个。奶奶临终前那句“不想添麻烦”——她早知道内情，没脸见女儿。

这时五姑电话来了，带着哭腔：“思远，你看到了吧？”她哽咽着讲出实情：奶奶早立好遗嘱平分给女儿们，因为觉得亏待了她们。爷爷死活不同意，非要留给孙子。奶奶只好偷着写。“妈妈死前托人告诉我们放哪...可大姐说，去了就是认了你爷爷那套...”五姑哭出声。

林思远心口发闷：“钱，我全还。”

第二天，五个姑姑全来了。林思远递出奶奶遗嘱：“该你们的。”姑姑们全哭了。大姑擦泪：“好孩子！我们不会叫你吃亏！”她们商量：房子留他住，再凑50万给他安家。

“还有事...”大姑低声说，“你知道钱怎么来的吗？”

奶奶，年轻时做生意，早先卖衣服，后来开店投资房产股票，样样行！挣的钱养大了全家。“你爷爷...他好面子，不愿认妻子能干。”奶奶默默撑着家，连姑姑们都不知她本事这么大。爷爷自卑，想在孙子面前当“顶梁柱”，撒了这个谎。

林思远听完鼻酸。奶奶从不高调，护着爷爷面子。但关于女儿们那份公平，她坚持到底。

五天后，两千万按奶奶遗嘱分清了。大姑给儿子买了婚房，二姑送女儿留学，三姑还了房贷，四姑给丈夫治病，五姑开了小店。林思远用姑姑给的50万，首付了个小公寓。

周末姑姑们轮着来做饭，过年过节全围一起。半年后林思远交了女友，领回去时大姑抹泪：“你奶奶在天上要笑醒！”

婚礼那天，林思远握话筒说：“姑姑们教会我——真财富是家人。”台下掌声一片。

每年清明，他都带妻子和姑姑们去上坟，讲一年开心事。爷爷奶奶碑上刻着他写的话：

> 真财富不是钱，是家人的爱。